變老並不是慢慢發生的,不是隨著年齡的增長,也不是隨著四季的更替,而是在某個毫不起眼的時刻。可能是在翻到一張舊照片時,或是在聽到一首曾經反覆播放的歌時。
那段時光沒有特別的名字,也沒有特別的事件。不是某個節日、某個紀念日、某個重要的轉折,而是您曾經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的生活狀態。
打開家門 — 這個您做過數千次的動作 — 卻在某一次像是被雷擊般,腦袋把過去的記憶和現在的現實錯亂地疊在一起。那些過去的日子忽然全都湧了上來:孩子們在客廳跳起來叫爸爸,妻子在廚房忙著晚餐,燈光暖黃、空氣裡有飯菜的香味。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已經不是那樣了。
您在那瞬間感到一陣莫名的空洞,像是某個被塵封已久的角落突然被擾動,灰塵在光裡飛起。就在那一刻,那些已經不存在的時光讓您胸口發緊,讓您熱淚滑落。
這不是想回家的思鄉,而是現在與過去之間的失落。像是您被丟回過去的某一刻,下一秒卻又被現實拉回來。您明明知道過去已經不會再回來,可是腦袋卻在那一瞬間把您拉回那個早已消失的世界。
時間也許能沖淡過去,卻無法刪除您腦子裡的記憶。那些畫面、那些聲音、那些氣味、那些您以為已經忘記的細節,都會在某個毫無預兆的瞬間被喚醒,讓您措手不及。
沒有戲劇性的高潮,也沒有驚心動魄的轉折,它只是靜靜地、安安穩穩地流著。直到某一天,您才發現它已經遠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這種思鄉病沒有人會告訴您,也沒有人會提醒和告訴您,它會在什麼時候、以什麼方式,突然衝擊您的心。
而您能做的,就是自然的讓眼淚沖淡悲傷和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