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建國先生發生關係，從來不是為了報復誰，也不是為了填補什麼空洞。就是單純想要。想被碰、想被進入、想在沒有任何多餘話語的情況下，把身體交出去，然後回家。
建國先生五十六歲，和我們同一棟大樓，四年前喪妻。剛開始，他在社區論壇請打掃和煮飯。我因此偶爾會過去幫忙打掃或做一點簡單的飯，只是鄰居之間的照顧。後來某次他請客喝酒，我坐得太近，他的手從背後繞過來時，我沒有推開。從那以後，就變成了生活上固定的一部分。
我們之間幾乎不談家事。他從不問我丈夫最近怎麼樣，我也不問他一個人過得如何。見面時，如果氣氛對了，就直接開始。結束後，他幫我把衣服撿起來，我穿好，他送我到門口，說一聲「下次再見」，然後門關上，什麼都沒有了。乾淨、直接、沒有後續。
每隔一兩個星期，當我想要時，我會先去看看建國先生的貨車是否有在大樓外的停車場，然後去敲建國先生的家門。
中午一點到四點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機會和時間。門開之後，我會看見他裸露的身體。微胖的體態，灰白的陰毛下，那根傢伙懶洋洋地垂著。建國先生在家是完全不穿衣服的。他輕輕握住我的手，把我帶到沙發上坐下。
沒有任何的言語，他讓我背對他坐著，雙手從肩膀開始，慢慢往下按。力道不重，卻很精準。拇指沿著肩胛骨的邊緣打圈，掌心貼著我的背，一寸一寸往下推。我本來還有點緊繃，沒過多久就軟了下去。他的手接著繞到前面，隔著衣服輕輕揉我的胸部，不是直接抓，而是用掌心畫圓，從外側慢慢往乳頭的方向靠近。每一次經過乳暈時，都會故意多停一下，用指腹輕輕摩擦。
「呼吸放慢。」他在我耳邊說。
我照做。他的手繼續往下，隔著裙子撫過腹部，再到大腿外側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腿根，卻不急著往更敏感的地方去。他像在確認我的反應，每一次我輕輕顫抖，他就會停下來，用掌心溫熱地覆住那個地方，等我習慣了，才再往前一點。
襯衫被一顆一顆解開。他沒有立刻把內衣脫掉，而是先從鎖骨開始吻，嘴唇很輕，幾乎只是貼著皮膚移動。一路吻到胸口，才用牙齒輕輕咬住胸罩的邊緣，把它往下拉。乳房露出來時，他沒有馬上含住，而是先用指腹繞著乳暈畫圈，再慢慢把乳頭夾在兩指之間輕輕揉捏。力道控制得剛好，既不會痛，又讓那裡一點一點變硬。
「這裡已經開始有感覺了。」他低聲說，語氣像在陳述事實，卻讓我更敏感。
他讓我躺下，自己坐在旁邊，雙手從我的脖子開始，一路往下按摩。肩膀、手臂、側腰、大腿內側。每到一個地方，他都會用掌心先溫熱那裡的皮膚，再用拇指慢慢按壓。當他的手終於靠近腿根時，我已經明顯濕了。他隔著內褲用指腹輕輕摩擦那條縫，上下、畫圈，節奏慢得幾乎讓人焦慮。我忍不住抬起腰，他卻笑了一下，把速度再放慢一點。
「別急，我好好的放鬆。」
內褲被褪下時，他先沒有用手指進去，而是低頭，用舌頭從大腿內側開始往上舔。每一寸皮膚都被仔細照顧到。等到舌尖終於碰到陰蒂，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，就移開，改用嘴唇含住外側，慢慢吸吮。我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。他時而用舌尖快速輕掃，時而整片舌頭貼上去，緩慢地來回摩擦。手指則在入口處輕輕打轉，卻始終不進去，只是把那些濕潤的液體抹開，讓摩擦變得更滑。
我的腰一直在微微扭動。他卻始終不給我立刻的滿足。等到我幾乎要出聲求他時，他才慢慢把一根手指滑進去，彎曲，找到那個會讓我整個人彈起來的地方，輕輕按壓。同時舌頭繼續照顧陰蒂。兩種刺激疊在一起，卻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——從來不會太快，總是讓慾望一層一層往上堆。
「可以再深一點，」我終於開口，聲音已經發軟。
他抽出手指，把自己的陰莖抵上來。卻沒有立刻進去，而是用前端在入口和陰蒂之間來回摩擦，把那些液體塗得更開。每一次經過入口時，都會稍微頂進去一點，又退出來。我的腿不自覺地夾緊他的腰，他卻用手掌輕輕按住我的大腿，讓我保持分開。
那幾分鐘漫長得像是故意的。他持續用前端摩擦、用手指偶爾進去按一下、用嘴唇吸吮乳頭。我的身體被他一點一點打開，慾望被推到幾乎無法忍受的程度。終於，當我自己抬起腰去迎他時，他才緩緩整根沒入。
進去的瞬間，我整個人都軟了。他卻沒有立刻大開大合，而是停在最深處，讓我先適應。手掌繼續撫摸我的側腰和乳房，嘴唇貼在我耳邊，輕聲說：「放鬆。」
抽送開始得很慢。每一次都幾乎整根退出，再極慢地推到最深。他會在最深處停一下，用恥骨去磨我的陰蒂，同時觀察我的表情。我一旦發出比較急促的喘息，他就會稍微加快一點，卻又在我快到的時候突然放慢，用手指或嘴唇把我拉回來。像是在精準地控制開關。
他換了好幾個姿勢，每一次轉換都很溫柔。先是讓我側躺，他從後面進入，一隻手繞到前面繼續按摩陰蒂；接著讓我趴著，他跪在後面，用掌心從我的肩膀一路推到腰，邊推邊慢慢抽送；最後他讓我坐在他身上，自己扶著我的腰，讓我照自己的節奏動，而他則低頭專心照顧我的乳房和脖子。
上了年紀的男人終究有些限制。有時候也許是維持太久，他做到一半就軟了。他沒有因此結束，也沒有道歉，只是自然地回到前戲，用手指、嘴唇和身體繼續維持我的感覺，讓我一直停在高潮的邊緣，直到他再次硬起來，我們才接著做。
高潮來的時候，不是突然炸開，而是被他一點一點推上去的。當我終於到達時，身體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。他沒有立刻跟著結束，而是繼續用緩慢卻深刻的節奏，把我的高潮延長。直到我幾乎軟成一灘，他才加快速度，低吼著結束。
之後他沒有立刻抽出去，而是繼續輕輕抱著我，手掌在我背上慢慢拍。等呼吸都平穩了，他才退開，拿溫熱的毛巾幫我擦拭。動作仔細，像在完成最後一道手續。
我穿回衣服時，他幫我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，還順手整理了一下我的頭髮。送到門口時，他只說：「下次再見。」
「嗯。」
門關上。
我站在走廊裡整理了一下呼吸，才慢慢往電梯走。身體還殘留著被徹底按摩過、被慢慢打開後的餘韻，腿有點軟，卻很平靜。沒有愧疚，也沒有想對誰解釋的念頭。只是做完了，分開了。
下樓後，我順路走到路口的雜貨店。拿了今晚要做的菜、一盒豆腐，還有丈夫愛喝的啤酒。結帳的時候，店員跟我打招呼，我笑著應了兩句，語氣和平時完全一樣。把啤酒放進袋子的瞬間，手指卻頓了一下。那瓶酒是他喜歡的牌子。我很快收回注意力，付了錢離開。
晚上，丈夫伸手過來。我沒有推開。他很快脫掉雙方的衣服，簡單吻了幾下就進來，用口水稍微弄濕，抽送了幾分鐘後就結束了。過程很短，結束得也很迅速，時間上就是要快。和丈夫的性愛，通常都是這樣。我躺在旁邊，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，身體還殘留著下午被仔細對待過的觸感，卻怎麼也對不上此刻的節奏。
有時候心情好，也會好好做一次。可更多時候，中間會被各種事情打斷。做著做著突然想到冰箱裡的菜、明天的電費……或者單純就是太累。他工作忙，我也忙，兩個人都帶著白天的疲憊上床。偶爾他主動，我配合；偶爾我主動，他卻說今天頭痛。結束後要立刻起來洗澡、整理床單、確認門窗。沒有那種可以完全被打開、被仔細對待的空間。
建國先生那裡不一樣。
他總是從按摩開始。肩膀、背、腰、大腿，一寸一寸把緊繃揉開。然後才是撫摸、摩擦、用嘴唇和舌尖一點一點把慾望推高。他從不急著進去，總是先讓我的身體自己開口要。像職業的男公關一樣，清楚知道女人的身體需要被照顧、被等待、被慢慢點燃。高潮被他拉得很長，結束後又會仔細幫我清理、穿衣服。然後我們各自離開，什麼多餘的話都不說。
有一次他讓我趴在矮櫃上，從後面進入之前，先用掌心從我的脖子一路推到臀部，反覆按摩。等我整個人都軟了，他才用前端在入口處來回摩擦，久到我幾乎要出聲求他。進去之後，抽送依然很慢，每一次都配合他手上的按摩。我被他弄到連續高潮了兩次，才讓他結束。
晚上，丈夫正在看電視。他抬起頭問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宵夜。我說好。我們一起吃了點東西，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。後來他伸手摟住我的肩，我靠過去。晚上他想做，我本來想拒絕，可看他興致不錯，就答應了。過程中我努力配合，可中途突然想到明天要早起去超市，注意力就散了。最後他結束了，我沒有高潮。事後我起身去洗澡，他躺在床上就這樣的睡著了。
這就是差別。
和建國先生，從頭到尾都只是身體。他會用耐心把我一點一點打開，用按摩和撫摸把慾望堆到最高，然後給我最徹底的釋放。結束後穿上衣服，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，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和丈夫，卻總是夾雜著太多東西。心情對了才能好好做；家事沒做完會分心；疲累時只能草草結束。偶爾也會有舒服的時候，可那總是需要雙方都剛好有空、剛好有心情、剛好沒有其他雜事干擾。這種機會不多。
我並不討厭和丈夫的生活。我們已經一起過了很多年，有共同的習慣和責任。可身體的需求有時就是很直接。建國先生剛好能提供那種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的出口。他有耐心，知道怎麼慢慢照顧一個女人，把她一點一點推到忘我的程度。然後結束、擦乾淨、穿衣服、分開。乾淨得像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我一直告訴自己，兩件事可以並存，只要我分得清楚。
可有時候，分界線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銳利。
買啤酒時多停的那一秒、晚上配合時身體對不上的節奏、以及事後躺在床上，下午的觸感還不肯完全退去。這些細小的地方，會讓我偶爾懷疑，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把兩邊切得那麼乾淨。
但我還是選擇繼續這樣下去。
建國先生那裡，永遠只是身體。他會用最有耐心的方式，把我一點一點打開，讓我徹底放空。進來、高潮、結束、分開。沒有家庭，沒有丈夫，沒有雜七雜八的干擾。只剩下最直接的、被仔細照顧過的快感。而家裡的一切，仍舊按原本的軌道運轉。
我只能盡量讓自己相信：這就是我想要的。